□北京 白梓辰 “故人送我东来时,手栽荔子待我归。荔子已丹吾发白,犹作江南未归客。”三苏祠里有一株荔枝树,是苏轼归家服丧期间和三位好友一同栽种的,大家相约待荔枝红时,就是游子的归期。谁料到,果实红了一次又一次,在家乡的故宅里守望千年,却始终望不见那人的身影。然而,故乡盼归的友人也许不知道,在漂泊不定的远方,乡愁,始终是苏轼挥之不去的天边云彩。 “天涯流落思无穷”,苏轼一生颠沛流离,不是被贬官就是在被贬官的路上,不过,无论他流落在哪一片天涯,西南始终是他眺望的方向,也是慰藉他心灵的方向,因为,那是故乡的方向。 在杭州任上,由京口赈灾返回的夜舟之上,他写下了“家在西南,常作东南别”;在结束黄州贬谪生涯的饯别宴席上,他写下了“归去来兮,吾归何处?万里家在岷峨”;在定州整顿军备,写下“今年中山去,白首归无期”……纵然他说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,纵然他说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,纵然他说“他年谁作舆地志,海南万里真吾乡”……但是,他自己知道,他惦念的那片乡土更知道,这样潇洒的诗句背后是怎样盼归不得的酸楚。 也许就是那片盼归不得的乡土,就是那个岷江流过都会笑出声音的眉州,给了他骨子里的乐观和豁达,给了他在烟火人间放大小快乐的能量。“乌台诗案”后在黄州躬耕东坡,自称东坡居士,“自笑平生为口忙,老来事业转荒唐”,带火了东坡肉。在蛮荒之地的海南儋州,过着食无肉,病无药,居无室,出无友,冬无炭,夏无寒泉的生活,要啥没啥,但乐天派的他在给儿子的书信中,还不忘分享吃生蚝的喜悦。 当然,苏轼虽然也口口声声说“且趁闲身未老,须放我、些子疏狂”,但他绝非只知疏狂潇洒的天上仙,他是脚踏实地体恤民情的“坡仙”。他一生共在14个州县任过职,却始终造福当地百姓。在凤翔改革役法,并写下“努力尽今夕,少年犹可夸”。在密州治蝗救灾,此时写下“予既乐其风俗之淳,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”。后贬谪到域外儋州,还做起了儋州文化的开拓者。 苏轼一生仕途坎坷,历经风雨,但只有品尝过百般滋味后,展露的笑容才能撼动人心。他是老百姓最亲密的朋友,将勤政爱国、关注民生的执着精神融合在一起。将超然物外的旷逸气质和热爱生活的潇洒风度完美结合在一起。烟火暖人间,烟雨任平生,成就了一个可爱的、伟大的苏轼,成就了一个中国文化史上全能冠军的苏轼。 走出三苏祠,不远处的岷江水逝者如斯,似乎在呼唤着谁,那是带着笑声的呼唤,像一位母亲在呼唤可爱的儿子。 (白梓辰: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三小学五年级学生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