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洪和苏东坡是家喻户晓的历史文化名人,与惠州这座城市亦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。虽然相隔千年,两人却因曾经“身处惠州”的共同经历而有了精神上的契合,并在惠州广施善行,赢得了老百姓真诚的爱戴和永久的缅怀。 作为惠州的两大人文源头,葛洪和苏东坡一直是学界研究的热点,本文将追溯两人间的历史渊源。 罗浮山景区里,葛洪洗药池和东坡亭相傍相依;寓惠期间的苏轼在自己的诗文里频繁地提到葛洪,表达追慕之意:“东坡之师抱朴老,真契早已交前生”(《游罗浮山一首示儿子过》)。 这都彰显出两位名人不同寻常的联系。葛洪在罗浮山的慈行善举及养身修持的智慧,对谪惠时期的苏轼有一定的影响,促使苏东坡力所能及地为当地百姓办实事;苏东坡寓惠诗文中的“葛洪情结”,又让苏东坡的作品充满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。当代学者侯敏指出:“贬谪惠州时,苏轼阅读葛洪著述,参观其炼丹遗迹,在诗文的十多处表达了对葛洪的服膺。”可以说,苏轼深受葛洪的影响,是葛洪的“后世相知”。 葛洪思想深刻影响着苏轼 宋哲宗绍圣元年,苏轼被贬至惠州,前后四年时间,“杖履罗浮殆居其半”。栖隐罗浮的葛洪是一位著名的道教学者、炼丹家、道教外丹派的奠基人。 出于对葛洪的服膺,苏轼精研葛洪写于罗浮山的《抱朴子》,和儿子苏过在葛洪炼丹灶附近搭起一间“东坡山房”,在此学道、炼丹。苏轼《游罗浮山一首示儿子过》叙写入罗浮山学道之乐:“道华亦尝啖一枣,契虚正欲仇三彭……小儿少年有奇志,中宵起坐存黄庭。”苏辙《次韵子瞻游罗浮山》亦提及此事:“后来玉斧小儿子,亦入《真诰》参仙经。”当代学者伍联群说:“苏轼是在他谪居惠州海南时阅读葛洪著述,倾心葛洪之方术。” 苏轼的思想基本上属于儒家体系,但又博采儒、道、佛三家之长,奉儒而不迂执,好道而不厌世,参禅而不佞佛。其中,苏轼出入儒道的人生态度,形成的原因很多,但葛洪的影响不容忽视。 葛洪作为道教徒淡泊处世的人生态度也影响着寓惠期间的苏轼。葛洪于东晋乱世抱负难济,甘于退守,即葛洪所言“恬愉静退”(《抱朴子·内篇·塞难》)。 寓惠期间,苏轼精神追随葛洪、引葛洪为知交:“欲从抱朴传家学”(《次韵韶倅李通直二首》其二)。苏轼如葛洪一样随地而安。苏轼写于惠州的诗歌,《和陶归园田居》其五:“愿同荔枝社,长作鸡黍局”。《食荔枝》(其二):“罗浮山下四时春,卢橘杨梅次第新。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宋人视惠州为“瘴疠之地,魍魅为邻”(苏轼《到惠州谢表》),苏轼却毫无哀怨嗟叹之辞,深深地爱上了惠州这片民风朴拙淳厚、自然风景如画的土地,无怪乎他在《与王定国》写道:“南北去住定有命,此心亦不念归,明年买田筑室,作惠州人矣。” 苏轼寓惠时期写下大量吟咏惠州的诗文,也是知足达观、内心和融的表现;如果履危历险只会颓废滞阻,怨天尤人,苏轼断然不会留下这么多赞美惠州的佳篇。葛洪《洗药池》写道:“阴洞冷冷,风佩清清;仙居永劫,花木长荣。”葛洪视罗浮山是避世隐逸的绝佳胜地;而苏轼眼中的惠州亦是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(《定风波》)。谪居惠州,苏轼陶醉于惠州的山水湖海,融入惠州的风土民情。当代曾有学者说:“苏东坡是真正能领会并亲近葛洪精神气质的人。” 罗浮山葛仙祠的殿柱木刻联写道——“神仙忠孝有完人,抱朴存真,功侔雨地参天,不尽飞裾成蝶化;道术儒修无二致,丸泥济世,泽衍药池丹灶,可徒遗履认凫踪”,即是盛赞葛洪道儒结合、修德积善的功绩。有学者指出:“苏东坡和李白不同,没有‘一怒而诸侯惧’的不切实际的幻想;同时他又不同于杜甫,‘致君尧舜上’在他的生命中并不是唯一的追求。后世关于他与方外之士的各色传说表明,苏东坡是一个出入儒道的人物,他和葛洪有着本质上的同一。” |